随着药物研发、疾病机制研究和精准医学不断发展,传统二维细胞模型在模拟人体真实组织结构、细胞间相互作用以及疾病异质性等方面的局限逐渐显现。
类器官技术由此成为近年来重要的体外研究工具之一。
与传统二维细胞培养不同,类器官通常利用干细胞或组织来源细胞在三维环境中的自组织能力,形成具有一定组织结构和功能特征的3D培养体系。根据研究目的和样本来源不同,可由成人组织干/祖细胞、多能干细胞以及肿瘤组织等建立不同类型的类器官模型。相关模型目前已被广泛应用于疾病研究、药物筛选、毒性评价和个体化研究等领域。
但“把细胞放进三维基质里”并不等于完成了类器官构建。
从样本获取、细胞分离、基质选择、培养体系建立,到传代扩增和模型鉴定,每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最终类器官的形成效率、稳定性和实验重复性。
那么,一套完整的类器官培养构建流程通常包含哪些关键步骤?
一、什么是类器官培养构建?
类器官通常是由具有自我更新和分化能力的细胞,在适宜的三维培养环境中通过自组织形成的微型组织结构。
与传统二维单层细胞相比,类器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留更复杂的细胞组成、空间结构以及部分组织特异性功能,因此能够为体外研究提供更加接近真实组织生物学状态的模型。
目前常见的类器官来源主要可以分为两类:
组织来源类器官。
从正常组织、疾病组织或肿瘤组织中分离具有干性或增殖能力的细胞,在特定培养条件下建立三维模型。
多能干细胞来源类器官。
利用胚胎干细胞或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通过模拟人体发育过程中的信号调控,引导其逐步向特定组织类型分化。
不同来源决定了后续培养体系、构建周期以及应用方向,因此开展项目之前首先需要回答的不是“用什么培养基”,而是:
研究问题需要什么样的类器官模型?
二、类器官培养构建通常需要经过哪些步骤?
虽然肠、肝、肾、脑、肺以及肿瘤类器官的具体培养方案存在明显差异,但其底层流程通常可以拆分为几个关键阶段。
1. 明确样本来源与研究目的
类器官模型首先要服务于科研问题。
如果希望研究正常组织发育、功能或损伤,可以选择正常组织来源细胞或iPSC体系;如果关注肿瘤药物敏感性、肿瘤发生机制,则通常需要围绕患者肿瘤组织建立相应模型。
同样是“肠类器官”,用于炎症机制研究、药物毒性研究以及患者个体化药敏,其培养体系和后续评价方案都可能不同。
因此,项目设计的第一步应当是:
研究目的 → 选择模型 → 再决定培养方案。
而不是先建立一个类器官,再寻找它能够解决的问题。
2. 样本处理与细胞获取
对于组织来源类器官,组织获取后的保存状态、运输时间、处理方式以及细胞活性都会直接影响后续建模。
实验通常需要根据组织类型进行机械或酶学处理,从复杂组织中获得适合后续培养的细胞、腺体结构或组织片段。
这一阶段尤其考验实验经验。
消化不足可能导致目标结构无法充分释放;消化过度则可能造成细胞损伤,降低后续类器官形成效率。
因此,对于珍贵的患者样本或有限组织来源,前处理本身就是整个项目成功与否的重要环节之一。
3. 建立合适的三维培养微环境
类器官形成不仅依赖细胞本身,还需要适合的三维微环境。
目前很多类器官培养体系会利用细胞外基质或水凝胶材料,为细胞提供黏附、空间支撑以及细胞—基质相互作用环境。研究表明,三维基质与外部信号共同参与类器官的生长、分化和自组织过程。
因此:
基质材料、浓度、包埋方式以及培养密度
都可能影响最终形成的类器官形态和一致性。
这也是为什么不同实验室即使使用相近细胞来源,最终得到的模型状态仍可能存在较大差异。
4. 配置与组织类型匹配的培养体系
真正决定类器官能否长期扩增和定向分化的另一个核心因素,是培养体系中的信号调控。
不同组织依赖的生长因子、细胞因子及信号通路并不完全一致。
例如,培养体系往往需要根据目标组织对Wnt、EGF、BMP、TGF-β等相关信号进行不同程度的调节,以维持干细胞状态或者诱导特定细胞类型分化。
因此,类器官培养并不是简单使用一种“通用培养基”。
其核心实际上是:
根据目标组织所处的生物学微环境,重新构建适合其生长和分化的体外信号环境。
三、为什么类器官“培养出来了”,仍然不代表模型构建成功?
这是类器官项目中很容易被忽视的问题。
显微镜下看到一个三维球状结构,并不能自动证明它已经具备目标组织特征。
真正能够用于后续实验的类器官模型,还需要经过系统鉴定。
形态学评价
首先需要观察类器官是否呈现符合目标组织特征的形态,包括:
1. 大小和形态是否稳定;
2. 是否能够持续扩增;
3. 不同批次之间差异是否可接受;
4. 是否出现大量坏死、碎裂或异常结构。
形态学是最基础的判断,但不能作为单一标准。
标志物鉴定
随后可以进一步通过免疫荧光、免疫组化、PCR等方法检测组织特异性标志物。
例如需要确认模型中是否存在目标细胞类型,以及相应分化标志物的表达情况。
对于更复杂的研究,还可以进一步通过转录组等手段比较类器官与原始组织之间的分子特征。
功能性验证
对于部分模型,仅有“长得像”仍然不够。
如果研究需要评价药物代谢、屏障功能、分泌功能或特定疾病表型,还应通过相应功能实验确认模型是否真正具备研究所需的生物学特征。
因此,一个可靠的类器官模型通常需要完成:
形态 → 标志物 → 功能
三个层面的验证。
四、类器官培养构建最常见的难点是什么?
类器官技术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但目前仍存在一些普遍挑战,包括模型异质性、成熟程度不足以及不同实验室之间重复性不一致等问题。近年来针对类器官研究的标准化和重复性,也已经成为该领域持续关注的重要方向。
实际项目中,常见困难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样本质量不稳定
不同来源样本在年龄、疾病状态、取材位置、保存时间等方面存在差异,会直接影响类器官建立效率。
尤其对于临床样本,很多变量并不能像标准细胞系一样完全控制。
培养条件需要不断优化
同一种组织,不同患者样本也可能表现出不同的培养需求。
因此很多项目需要经过培养基、细胞密度、基质比例和传代条件优化,才能建立相对稳定的培养体系。
传代过程中出现状态漂移
类器官建立之后还需要持续扩增。
如果消化时间、传代比例和培养条件控制不稳定,可能出现生长速度下降、分化状态改变甚至模型丢失。
批次一致性与实验重复性
如果类器官后续需要用于药物筛选,则不仅要求“能够培养”,还需要尽可能保证不同孔、不同批次之间的状态稳定。
这也是类器官从基础科研模型进一步走向规模化药物评价时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五、类器官构建完成后,可以开展哪些研究?
类器官培养本身并不是最终目的。
其真正价值在于构建出一个能够回答科研问题的体外三维模型。
疾病机制研究
通过正常类器官和疾病类器官之间的比较,可以观察特定疾病状态下的组织结构、细胞组成和分子通路变化。
结合基因编辑、通路抑制或药物干预,还可以进一步研究特定基因和信号通路在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的作用。
药物筛选与药效评价
类器官可以作为传统二维细胞和动物实验之间的重要补充模型。
特别是患者来源肿瘤类器官,可以保留部分原始肿瘤的生物学特征,为不同候选药物或药物组合的体外响应研究提供平台。类器官近年来也越来越多地被用于药物发现、毒性评价及患者特异性研究。
毒性与安全性研究
肝、肾、心脏、肠道等类器官还可用于研究候选药物或其他受试物对特定组织的影响,为传统细胞毒性实验增加新的评价维度。
基因编辑与疾病模型构建
通过CRISPR等基因编辑手段,还可以在类器官中引入或修复特定基因改变。
由此可以构建具有特定遗传背景的疾病模型,用于研究:
基因变化 → 组织表型 → 疾病机制 → 药物响应
之间的关系。
六、做好类器官项目,关键不是“会培养”,而是建立完整模型体系
对于需要开展类器官研究的企业和科研团队而言,真正困难的往往并不是某一个培养步骤,而是把整个流程稳定地连接起来。
一套相对完整的技术路径通常包括:
样本获取
↓
组织处理与细胞分离
↓
三维包埋
↓
培养体系优化
↓
类器官形成与扩增
↓
传代及冻存
↓
形态与标志物鉴定
↓
功能验证
↓
疾病模型 / 药敏 / 机制研究
因此,判断一个类器官项目是否成熟,也不应该只看“成球率”。
更重要的是:
模型是否稳定?
关键表型是否存在?
不同批次能否重复?
能否继续扩增?
以及最关键的——
这个模型能否真正回答最初提出的科研问题?
七、环特生物:从类器官定制构建到药敏与机制研究的一站式技术服务
针对类器官技术门槛高、培养体系优化周期长、模型稳定性要求高以及后续检测平台分散等问题,环特生物建立了人源及小鼠类器官相关技术服务体系,可根据科研和药物研发需求开展定制化类器官模型构建。
目前服务方向覆盖脑、肠、肝、肾以及肿瘤等多类型类器官模型,并可围绕项目需求提供从样本处理、培养体系建立、类器官扩增到后续功能研究的技术支持。
对于已经进入药物评价阶段的项目,可进一步开展基于类器官的体外药敏测试,通过细胞活力、剂量—效应关系等指标评价不同候选药物的响应情况。
针对疾病机制研究,还可结合标志物检测、信号通路研究、基因编辑以及共培养等技术,对特定疾病表型及其发生机制进行进一步解析。
此外,环特生物还布局了人源/小鼠正常及肿瘤类器官培养试剂盒,以及iPSC诱导分化类器官相关产品和技术方案,可根据不同实验室在模型建设、日常培养和科研应用阶段的需求提供相应支持。
从二维细胞走向三维类器官,并不仅仅意味着培养方式发生变化。
其本质是希望建立一个更加贴近真实组织生物学特征、同时又能够在体外进行实验操控的研究平台。
而一个真正具有研究价值的类器官模型,也不应止步于“成功培养”,而应最终实现从模型建立、质量验证到科研应用的完整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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